鹦鹉前头不敢言(2)
老鱼仙只觉得头疼,忙道,
“要不,您先回去,太子殿下只怕还要些时候,如今炎炎酷暑,您在大太阳底下站着也实属磨人,若是太子殿下知道了,定然心疼。说不定还要责罚老奴。还请栗美人体谅一二。”
老鱼仙习惯了这般虚与委蛇,至于太子殿下,老鱼仙觉得,太子殿下是真的对栗美人没有那份心,每次栗美人要见基本都给推了,奈何,不说几句好听的话,这栗美人就会真的一直等下去。
栗慜知老鱼仙这是在与她绕着弯子,便道,
“想来我进去不吵着太子殿下便是,我不过又几卷书要寻,定不会打扰太子殿下的。”
老鱼仙只觉得这话头推来推去,又推到了自己身上,这位栗美人向来会与他推诿,说是不会打扰,其实却是上赶着投怀送抱,自从上次太子殿下喝多了之后,还不是栗美人的栗小姐说要进去照顾太子殿下一二,在那之后,太子殿下大发雷霆,如今,老鱼仙哪还敢放栗慜进去。
“美人,这……太子殿下确实不喜人打扰,若您进去了,只怕太子殿下是要发怒的,求您体谅一二。”
栗慜面色不变,然眸底却一片冰冷,太子殿下一而再再而三地避而不见,除却是关于荣儿的事,否则这些狗奴才一直拦着,只怕是她再见不到太子殿下一面。
若非有孩子的的牵绊,她在太子殿下那儿就等同于无。
趁着张容瑾仍在午睡,她定要借此机会与太子殿下亲近一二。
栗慜道,
“若我非要进去呢?”
老鱼仙的面色一变,若是栗美人此番真的进去了,只怕是一众人等都要问罪,他这个为首的就要第一个受惩处。
老鱼仙挡在栗慜身前,面上不再带笑,反而是几分强硬,
“栗美人,太子殿下确实吩咐了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别怪老奴没提醒您,若您进去了,太子殿下怪罪下来,绝不会管您是不是荣公子的母亲。”
栗慜面色一变,
“你威胁我?”
老鱼仙道,
“老奴不敢,只是提醒提醒您而已。如今您还有反悔的机会,若您真的进了这道门,要承受的怒火老奴可就不能保证了。”
栗慜眸中几分狠色,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拦在她面前,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被这奴才拦着,难道她连一个奴才都奈何不了吗?
不过是主子给了三分颜色便要开染房,还要爬到她头上,她往昔时候作为栗家大小姐,可曾受过这些苦?
栗慜冷声道,
“让开!”
老鱼仙一动未动,
“栗美人,还请回去吧。”
栗慜又往前走了两步,老鱼仙往旁边做了一个手势,侍卫忙上前挡在了栗慜身前。
栗慜回头,瞪着老鱼仙道,
“你敢拦我?”
老鱼仙面上没有表情,只是再一次道,
“请美人回去,若美人执意要闯,老奴只能用强制的办法将您带离此处了。”
小太监忙上前,
“栗美人,太子殿下看奏折时不喜欢人随意打扰,连老鱼仙都被赶出来了,您可见太子殿下的气性,无论去哪,奴才干爹都是几乎寸步不离的,您便放宽心回去,今日与往常着实不同,若您闯了,惩处绝对是小事。”
小太监见栗慜面色仍未有丝毫变化,上前道,
“栗美人,荣公子可只有两岁,这个年岁,若是突然换了母亲,想来也不算奇怪吧。”
栗慜面色一变。
小太监话中意思,要将荣儿从她身边抢走,给张容瑾抚养。作为对她的惩罚,栗慜完全不怀疑,一旦触怒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会将她的孩子给张容瑾抚养。
这种结果绝不算意外。
栗慜敛眸,
“连你也威胁我,当真是与鱼公公学得炉火纯青啊。”
小太监道,
“栗美人,请吧。”
栗慜看了书阁一眼,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算你们有种。”
老鱼仙忙揩去脑门上的汗,拍了一把小太监的头,
“小荀子,可以啊。”
小太监捂住头,
“怎么又打我?”
老鱼仙笑,
“谁让你这事办得这么漂亮,还真是干爹往常小瞧你了。”
小太监笑,
“我就是想着,栗美人什么都可以不顾及,总不能连荣公子也不顾及了,那可是她唯一的倚仗了。”
老鱼仙赞扬道,
“定要在太子殿下面前给你记一功。”
小太监咧嘴笑,
“谢谢干爹,谢谢干爹。”
刘启的吻落在张容瑾锁骨上,张容瑾握住了刘启的手,轻声道,
“不要。”
她的衣裳已滑落至肩膀,露出白嫩纤细的肩膀。
刘启抬头看着她,
“你怕了?”
张容瑾把自己的衣裳往上一拉,没说话。
刘启扶着张容瑾的腰身起身,替她将衣衫拉好,悟得严严实实。
刘启道,
“这下便行了吧。”
张容瑾又将衣衫拢了拢,将脖颈上的痕迹遮住。
“你可是一国储君,怎么能在藏书之地行此事?”
刘启笑,挑起她的下巴。
“本宫是这座宫廷的主人,有什么行不得?”
张容瑾转过头,轻笑,
“又来了。”
张容瑾坐在几案上看着刘启,他眸中流光流转,尽落在她眸中。
张容瑾道,
“我其实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刘启道,
“什么问题?”
张容瑾踟蹰片刻,
“栗美人的大名可是栗慜?”
刘启凝眸,
“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张容瑾道,
“你先告诉我是不是。”
刘启道,
“我记不清了,鱼德想是记得的。”
刘启微微提高了声音,
“鱼德。”
老鱼仙忙屁颠屁颠地进了书阁,头也不敢抬,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刘启道,
“你可记得栗氏大名为何?”
老鱼仙心思一转,太子殿下可不会问这种问题,要是想问,早就在要替栗美人寻家人的时候就过问了。
只怕是这位前途无量的侧妃娘娘提的。
只不过栗美人后来称自己家破人亡,留在了东宫里,太子殿下也就当个透明人,本打算到了时候就把栗美人嫁出去,谁知这栗美人倒是个有头脑的,知道爬上什么样的床才能变得金贵。
只可惜了,太子殿下却因为这个无比厌恶栗美人。
老鱼仙收了思绪,道,
“栗美人大名曰栗慜。”
张容瑾闻言,眸中颜色一瞬沉重。
如此说来,她没有猜错。
栗鹭洲在明吟一城与自己的庶姐走失,而栗鹭洲的庶姐正是唤栗慜。
张容瑾只觉得心脏一紧,栗鹭洲如此厌恶天家,若是知道自己的姐姐趋炎附势嫁进了天家,只怕是要疯了。
刘启不知道张容瑾为何要问这个问题,只是对老鱼仙道,
“你下去吧。”
刘启温声道,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莫不是吃醋了?”
张容瑾摇摇头,
“栗慜……是栗鹭洲的亲姐姐。在明吟一城失散,我只是大胆猜测一二,却没想到,竟真的如我所想。”
刘启道,
“你出宫去,是想将这个消息告诉栗鹭洲?”
张容瑾点点头,
“是,今日见了一回栗慜,更觉得她眼熟,不是像我,而是像栗鹭洲。”
刘启温声道,
“若是要告诉栗鹭洲,你大可不必出宫去,我可以召她入宫与你相见。”
张容瑾道,
“这样也好,只是……方便吗?”
刘启道,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她可是大夫,只要用治病的理由将她召进宫便是,也难有人有他议。”
张容瑾笑,
“也是。”
刘启道,
“你去寻方清澜,让他去归春堂召夫人义妹入宫。”
老鱼仙闻言,恭敬道,
“是。”
说完便退下。
只怕在太子殿下心里,他指不定多碍眼呢。
只是,为何要让方公子去寻?
虽说方公子实际上是太子殿下的谋士,可说到底,表面上也依旧是淮阳王殿下的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可真的好吗?
算罢,既然太子殿下为博美人一笑,他也只能照搬无误了。
张容瑾道,
“怎么要叫方十七去寻鹭洲?”
刘启笑道:
“我这是在给他机会,只怕方清澜知道了还要感激我呢。”
张容瑾忽想起,方清澜与栗鹭洲之间似乎确实是有那么一股子异常。
刘启道,
“我送你回去吧。”
张容瑾道,
“不必了,就这么几步路。”
刘启道,
“我对父皇说,把你当成女人看待,而非是要将你当做与张家势力的纽带来看待。自然我也该让你有个宠妃的样子。”
张容瑾道,
“就这样,陛下就没有惩罚与你了?”
刘启笑,
“自然。若是刘武娶你,只怕父皇更要多想多忌惮,但若是我以这般理由娶你,父皇可就没话说了,心底的疑虑自然打消。不过是面上略施惩处罢了。”
张容瑾追问道,
“陛下处罚你什么?”
刘启笑,
“罚了我一年的俸禄。所以,这一年里,可得靠你养我了。”
张容瑾假笑两声,
“好啊,让爷好好疼疼你。”
刘启将张容瑾一把抱住,抱下了几案。
张容瑾道,
“你干嘛--”
刘启道,
“你不是要疼疼我吗?走吧。”
张容瑾没好气地拍他一下。
刘启牵起了张容瑾的手,抬步走出书阁。
张容瑾倒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样好吗?”
刘启道,
“有什么不好,他们敢说什么?母后和父皇也巴不得看到我宠你。”
张容瑾沉默片刻,道,
“倒是。”
刘启握住张容瑾的手一路沿着宫道走,身后跟着老鱼仙和小荀子。
老鱼仙和小荀子跟得几乎有五步远。
一路上看见两人的宫人,几乎要惊掉了下巴,却还是维持着面上的恭敬,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曳熹县主。”
老鱼仙纠正道,
“这是侧妃娘娘。”
宫人面色几乎维持不住,
“见见见过侧妃娘娘。”
刘启破天荒地和颜悦色,
“免礼。”
看着宫人们一脸惊鄂地走过去,张容瑾道,
“你吓他们做什么?”
刘启淡淡道,
“我可没有吓他们,是鱼德吓得。”
老鱼仙忙道,
“是…是是,是老奴吓的,夫人千万别生气。”
老鱼仙只觉得在太子殿下身边当差越来越危险了,随时都有当挡箭牌的可能。
张容瑾笑,轻轻推了刘启一把,
“你还怪人家。”
刘启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倒有几分少年气。
张容瑾笑道,
“看你这唇红齿白的模样,当真是要我养。试问这皇城里有谁比太子殿下模样更俊美。我不若再多养几个面首好了。”
老鱼仙和小荀子听了这话,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话说不得啊夫人。
刘启冷声威胁,
“你敢?”
张容瑾道,
“我都敢嫁给你,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刘启捏她的手,用了几分力。
“那你也算是大胆了。可知冒犯太子何罪?”
张容瑾道,
“殿下当真要处罚我?”
刘启笑,
“这是自然。等今夜你便知错。”
张容瑾闻言耳畔一热。
迎面一行人抬着鸾驾,上面坐着一个绝色女子,一袭红色宫装,美得危险。
张容瑾看向绝色女子,眸色一下子沉下来。
窦瑶素。
鸾驾被放下,窦瑶素一步步走向刘启和张容瑾,
“见过太子殿下。”
刘启淡淡道,
“免礼。”
张容瑾微微委身道,
“见过东阁娘娘。”
窦瑶素看着她,
“许久不见,张家三小姐已伴君左右了。真是可喜可贺。”
张容瑾未等窦瑶素说一句免礼,便已站直了身子。
“承蒙娘娘吉言,嫁给太子殿下,确是妾身三生有幸。”
窦瑶素面上毫无表情,
“馆陶公主已然出嫁了,不知你那哥哥听见了,可会难过?”
张容瑾笑道,
“馆陶公主嫁给了谁,东阁娘娘可知道?”
窦瑶素冷笑,
“本宫怎会不知,是陈侯的独子,据说,是叫陈午,还听说有隐疾呢,可是从未出过门,想来也是拿不出手吧。”
张容瑾淡淡道,
“看来娘娘是不知道了,妾身可听说,那陈午的隐疾,便是满头华发,不愿见人,不过是从前不在家中罢了。这陈公子,您可是认识的,怎么如今却歪曲至此?”
窦瑶素面色一冷,
“你说什么!是…是张琮,是张琮吗?”
张容瑾笑,
“这个,妾身可就不太清楚了,您还是自己琢磨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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