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连凝沉默下来的样子,连容心底说不清的感觉。
连凝能够幡然醒悟自然是最好的,作为连凝的大姐,她私心里自然是希望自家人可以好好的。
连凝做出的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事情了,这家就是被她发现,她尚且可以饶她一命,若是被那些清除邪祟秽物的修士们知道了,未必会放过她。
连容并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只在家里享享清福的大小姐,相反,她这几年也是一直在外游历,这样的事情她看过不少,大多数人并没有那么冷漠无情,也不是天生就这么狠毒自私的,只是有些事情,让他们无法释怀,最终将这种放不下变成了害人害己的执念。同时,她也看过太多修士无情的样子,他们不问前因,只看后果。他们什么都不在意,在意的只是自己斩了多少邪祟,积下了多少“功德。”
所以,连容在发现这件事之初,便让紫云暗地里寻找,在还没有酿成大错之前,将事情控制住,这样,她才能护住她。
连容看着连凝,眼里带着怜悯,“连凝,你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没人比我更了解你,自然……你也更加了解我,连凝,我也曾救过一个男人,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
连容本来本打算说这些的,可她看着连凝那副样子,总有一种想要开口的欲望
连凝一滞,没有想到连容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更没有想到的是,一向不希望谈论自己私事的连容,会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提起。
连容叹了口气,“正如你所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喜欢上这个人,他没有和我说过话,没有见过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谁。”
连凝看向她,目光深沉,“那……大姐为什么不告诉他?”
连容笑了,笑意清浅,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连凝一下子就猜到了,“那,男人,喜欢上别人了吗?大姐,你可问过?”连凝有些焦急,显然忘了自己的遭遇连容来说,还要悲哀一些。她现在脑子里只有连容说的这件事。
“大姐那么好,他为什么不喜欢大姐?”连凝看着她,又突然摇了摇头,“大姐,你告诉他啊,也许知道了,他对大姐也会不一样的,大姐这么好,他一定会爱上大姐的。”
连容闭了一下眼睛,淡淡说道,“就像你一样吗?”
连凝面色一僵,“大姐……”
连容睁开眼睛,看向天际,“我告诉他,与不告诉他,其实早就没有了差别。”
“怎么会?”连凝害死坚持。
连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笑了,“不管是感动,还是感激,都不可能让一段感情长久,走到最后,也不过是两个人相对无言、貌合神离了,一个人一旦喜欢上另外一个人,哪怕她什么都不做,甚至是对他退避三舍、伤害他,他也一样爱她,这是你无论怎么做都无法跨过去的门槛。”
连凝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反而是眼泪暹先落下来了。
她何尝不懂这种感觉,他说娶她,她便以为他爱她,或许他也是这么以为的,可当另外一个人的出现,他们都发现了自己错了。
所以他义无反顾,无论如何都要离开她,所以她疯了,无论如何都要将他留在身边。
可最后呢?
现如今的连凝,每天都可以看到那张脸,依旧熟悉,却再也不是自己爱的那个样子。
“大姐……”连凝的声音有些哽咽了,连容便知道自己已经达到目的了。
连容收回了视线,目光一片平静,刚刚的一切情绪被掩入眼底,消失不见。
“连凝,把那个人带来吧……丹药我会找人取出来的,你以后就不要再见他了。”连容说道。
连凝低下了头,此时此刻,她再说什么,都已经无益了。
事已至此,她也没得选择了。
连凝:“是。”
“去祠堂里抄经书吧,三年的时间应该足够你反省了。”连容垂下了眼。
三年的时间,对于修士们来说,也许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弹指,但对于连凝她们这样普通的女子,已经是很重的惩罚了,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九岁了,这样的年纪没有出阁,免不了会收受到流言蜚语的攻击。
连容虽想到了这一点,但却并没有想要
但连凝,一定要罚,若是不能彻底醒悟记住这件事,那么她还会犯同样的错误。
但连凝毕竟是自己的妹妹,连容会尽最大努力,排除掉这些阻力,让她嫁个好人家,一辈子就这样平平静静地就好。
连凝听到三年这个数字,心里没有半分怨怼,相反,还有些感激。
她需要时间走出来,需要时间忏悔,需要时间沉淀,需要时间……忘记他。
成全他,也成全自己。
“连凝……多谢大姐。”连凝跪伏在地上,说道。
泪水落在地上,四散而开。
连容站起身来,将她扶了起来,看着这个自己一起长大的姐妹,目光恍惚,最终拍了拍她的手,“连凝……不要让我失望。”
连凝低头看着连容的手,反手握紧了,“嗯。”
连凝最后走的时候,面色祥和平静,没有任何抗拒,连容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想起连凝走前问的那句话,“那你呢?你怎么办?”
连容记得她笑了,说,“就在这里,他若愿意爱我,那我必百倍爱他,若他不愿意爱我,那让他离开,此生不复相见。”
大姐,到底不是她。
这是连凝最后的想法,而直到后来,很久以后,她才真正明白了连容的想法。
……
……
元妩姬和顾无澜走了没一会儿,元安冉和苏清铭就也跟了上来。
元妩姬看着两人这神速,调侃了一句,“你们两人倒是挺快的。”
元安冉瞪了她一眼,“是你们走的慢慢悠悠的,不是我们快!”
“是吗?”元妩姬转头看向顾无澜,他们这一路都在听故事,到还真没注意过这个。
顾无澜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元妩姬兀自笑了一会儿,也不搭理也这些人,也不说她到底在笑些什么。
元安冉看着元妩姬那副样子,又看了看一边的顾无澜,“她在笑什么?”
顾无澜则是摇摇头,“不知。”
元安冉有些不信,“真的不知?”
顾无澜扫了她一眼,目光明明白白地表明着,你若是想要知道便自己去问啊。
元安冉看他这样子,只能讪讪地闭嘴,不在询问了。
苏清铭则是安安静静,甚至都没有抬头去看他们。
顾无澜的目光划过元安冉,落到了苏清铭的身上。
“你找到了吗?”顾无澜问到。
苏清铭回过神来,目光有些凝重,“是一股很淡的魔气,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也可能是什么东西遇到了那人,沾染了一些……总之,还不能确定。”
顾无澜收回目光,看向已经走到他们前方的元妩姬。
“在哪发现的?”顾无澜继续问道,目光却不离开元妩姬。
苏清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知道了他在看着她,心口一滞,半晌才答到,“在两位公子的院子里。”
“都有?”顾无澜问到。
“嗯。”苏清铭点了下头。
这事就有些麻烦了,两位公子的院子里都有,那么既有可能都是不经意沾染的,却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扰乱视线。
“其实……连凝小姐那里也有,只是连凝已经被带走了。”苏清铭看了一眼紫云说道。
顾无澜点了下头,没有再说话。
元妩姬回头看了三人一眼,翻了个白眼,“你们为什么走的这么慢?老太太出门吗?”
紫云看了一眼身侧的这个姑娘,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虽说苏清铭那日说了他与这姑娘只是朋友,那她看着这个姑娘,却怎么都觉得不顺眼。
这样的人,比起他们小姐可是差远了。
不,这样的人根本无法与她家小姐相比!
元安冉听见元妩姬的话,一口血差点吐了出来,“你现在到时走得快了!”话这么说着,元安冉却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赶了上去。
苏清铭在后面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顾无澜则依旧不紧不慢,似乎没有听到元妩姬的话一般,只是按照自己的步子走着,目光在苏清铭和元妩姬身上扫视,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
……
四个人很快到了大堂,这个时候连凝已经被带了下去。
连凝的事情毕竟是家事,不便让他们参与。其实,作为外人他们甚至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但是这件事涉及到了清正门,而苏清铭又是清正门的弟子,这件事即便她不想说,他们也一定会想办法调查的清清楚楚,与其让他们来查,不如她主动告诉他们,这也是为什么连容派了紫云去找他们的缘故。
紫云是连容的婢女,她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又能够将话带到而不伤害和气。
连容从来不想这样对待别人,尤其是苏清铭,说话做事都要小心一些,可是,她又是一家之主,不得不小心应对。
大堂之上此刻只有连容一个人,四个人坐在了一边。
“连姑娘找我们来是为了那弟子的事情?”顾无澜率先开口。
连容刚刚从紫云那里听说,顾无澜也是清正门的弟子,只是,关于这人的姓名,他却是不肯透露,连容虽觉得奇怪,倒也没说什么。
私事而已,问的太多,反而不好。
连容点头,“确实,小妹听说那弟子似乎知道些什么事情,连容一听,不敢耽搁,便将各位请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连府的管家走了进来,在连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连容点点头,“带他进来吧。”
管家退了下去,连容才对他们说道,“人已经带过来了,不过……因为这丹药的原因,恐怕……”
顾无澜看向她,“这件事情连姑娘不必担心。”
连容松了一口气,点头,“那就多谢了。”
只要还可以解决就好。
元妩姬看了一眼连容,心里感叹,这姑娘还是个善良的啊。
很快,一名穿着蓝衣的男子便被带了上来,面色有些苍白,神情也有些恍惚麻木。
相比这就是那丹药的影响了。元妩姬想着。这丹药的效果倒是很好,可以摄魂,那岂不是想要这人做什么这人就可以做什么?
这样的东西,若是落到了心怀不轨的人的手里……
元妩姬这么想着,打了个冷战,不想再继续往下想了。
这丹药虽是丹药,但进入人体之后,却不会消失,而是保存在人的丹田里,只要丹药一日在,这个人便会听丹药的主人的话。
取丹药这种事情并不难,顾无澜没费多大力气便将这丹药取了出来,打算交还给连容。
连容低头看了一眼顾无澜手中悬浮的这颗丹药,摇了摇头,“这种东西,害人害己,烦请公子直接销毁了吧。”
顾无澜的目光似乎闪了一下,点头,“也好。”说罢,他的手一合再张开的时候这丹药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被取出了丹药的男子,恍惚了一下,迷茫的眼神也开始逐渐清醒起来。
“这是……”男子眯着眼睛,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男子,目光一怔,瞪大了眼睛,“你……”
顾无澜看了他一眼,目光似刀,男子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世人可能没有见过顾无澜,但一定知道顾无澜这个名字。
因为不长时间之前,这个人便被宣称叛出了清正门,还害死了清正门的掌门。
顾无澜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地说,“何彦。”
顾无澜:“清正门的外门弟子?”
何彦点头,“是。”
顾无澜:“你为何私自下山?门中弟子又为何不知?”
何彦终于反应过来了,看着顾无澜冷笑一声,“你问这些做什么?以前我还敬重你,钦佩你,可是你……”
何彦话还没说完,脖子就触上了一抹冰凉。
何彦的额头掉下了冷汗,他清楚地感觉到了锋利的剑,和自己脖子里流淌的血液,它们如此之近,似乎他微微一动,立刻就会血溅当场。
“好好回答问题,别胡乱说话。”他听到了一个阴测测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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