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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花开》第四幕 炎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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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记住小说网的网址) (请记住小说网的网址)莱碧安坐在窗前,目送耀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忽然看到一个干瘦的邮差从那街角走来,还回头往耀扬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莱碧安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飞快地驱动轮椅,退回房间远离窗口的角落,假装闭目养神。

“邮差”走进莱碧安的房子,推开大门,熟门熟路地上楼,盛阿姨看到了他,却完全没有表情,好像他是隐身的一样。

“邮差”走进起居室,莱碧安假装吃惊地转过轮椅,说:“j先生,你好。”

叫做“j”的男子自然也是光明教在银城的领导者之一,大约五十多岁,身材矮胖,有一个肚子,面相慈祥,但此刻却非常阴郁,皱着眉头看莱碧安,不说话。

莱碧安收起了她的傲慢,没有表示反感,静静地等待j开口说话。

“你为什么要跟这个小巡警来往?”j的嗓子干瘪沙哑。

“他毕竟是我从前的老部下,受了昂戈雷焚帝国洗脑教育的影响,对上司讲究愚忠,巴巴地跑来看我,我也不好意思……”

“不要对圣教说谎!”j提高声音,却显得更加地中气不足。

莱碧安索『性』扬起脸:“我虽然残废了,但还活着,总得找点乐子。这样每天坐在窗前看行人,我已经快要疯掉了,只要有人能来跟我说说话,别说是个小巡警,就算是希谛教的梅尤里**师,我都欢迎。”

“q,我觉得很失望,你皈依本教很久了,生命的意义并不在于那些感官的欢乐,你还不明白?”

“是,我会好好忏悔的。”

j似乎对莱碧安的态度相当满意,点点头说:“嗯,你的情况我已经向长老院反应了,他们一定会找到治愈你的方法,不要沮丧,更不能自暴自弃。”

说完这句话,j转身匆匆离开了。

莱碧安静静地坐在窗帘的阴影里,窥视着j干瘦的身影走出自己的大门,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可是,一个人要活下去,除了大计、大义、大事之类的,还需要朋友。”

跟监狱里的囚犯和狱警们相比,老兵们的一顿揍不算重,但阿鬼的耳光打破了耀扬的眼角,过了半个月,耀扬脸上的伤才算彻底养好。这段时间里,警部来了两个通知,不过都不是通知他上班,第一封是宣布魔花匠的案子算是结了,他被记了个一等功:第二封是通知他准备参加胜利日赐姓仪式。

母亲看到了那信,很高兴地说:“我们家终于转户籍了。”强叔却长叹一声:“魔花匠的案子结了,老黄也可以入土为安了。”

耀扬心中一酸,想起了许多事情,他这些天一直尽量回避,不去想那些东西。

娟姐出面,帮助黄欢筹备丧事,耀扬也跟着忙前忙后,只是他跟黄欢之间几乎不再说话,就算说,也是客客气气的一两句而已。

葬礼那天赶上“秋老虎”,天气仿佛比炎夏还要闷热。有些发福的老牧师讲话完毕的时候,法袍洁白的领口都被汗水浸黄了。

黄太平人缘好得超出耀扬的预料,几乎所有在请柬上回复“尽量来”的人都出现了——而按照银城风俗,那本来是代表“我不想去又不好意思直说”的选项。西北三所的旧同事们全部到齐,天水区各个派出所、分局各个部门也都有人来,他们管区的许多商贩也不请自来。

人多了将近一倍,桌椅饮料纸巾厕所一起告急,耀扬一直忙前忙后,搬运桌椅花圈,准备仪式后的冷餐,遇到那些旧相识,就简单地打个招呼。下葬的时候,抬棺、撒土的都是肩上警衔最大的几人,轮不到耀扬。

仪式结束,大家在墓园旁的草坪休息、吃自助餐。耀扬发现侍者数量雇少了,就过去帮手更换餐具、添加饮料,无意间跟阿鬼打了个照面,他点点头:“有心。”

阿鬼对耀扬视而不见。

耀扬早有预料,也不生气,端着一叠干净盘子正要向前走,他的老所长和几个旧同事迎了过来,所长伸出手来,说:“辛苦了耀扬。”

所长的语气很真诚,一个同事接过耀扬的盘子,耀扬在围裙上擦擦手,跟所长握手。

所长刚才动了真情,两眼红红的,唏嘘着说:“耀扬,咱们有过过节,今天当着老黄说清楚。死者为大,我认识老黄这么多年,他对你最看重。看在他的情份上,以前的事情,一笔勾消,你们家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们这些旧同僚。”

耀扬说:“谢谢。”

几个旧同事把耀扬拉到他们的桌边,有人拿过葡萄酒来吆喝着给所有人倒上满满一杯,大家一饮而尽。耀扬并不意外,他已经理解了这群同僚。严格地说,这些混迹于社会灰『色』地带的小巡警们,跟监狱里的囚犯一样,都是很有原则的,对于违反了潜规则的人,他们一定要反击,但反击的程度绝对适可而止。而只要不违反规则的,他们都会用对待朋友的方式去对待。耀扬虽然记过黑账,但并没有揭发,耀扬的身份让他在狱中被扁了一顿,已经够了。

所长说:“我问到了准确消息,你的特等功已经批下来了,今年的赐姓名单上有你——怎样?下一步想去哪个部门?”

“没想好。”

“那你要快点想了,年轻人别总是什么事情都不在乎,没有人永远年轻的。”所长真诚得令耀扬吃惊。

几个巡警七嘴八舌地给他出主意:“去哪里也别去重案组,那日子不是人过的。”“经济调查科最好了。”“或者申请调去法院执行组吧。”

耀扬拉住所长的手:“所长,借一步说话,我有个问题要私下问你。”

所长抬手示意,他的部下们纷纷拿着托盘去装冷餐了,耀扬低声问:“曼陀菲元帅那件案子,到底是谁要对付他?”

所长看看耀扬,叹了口气:“做了两个月的牢,你还是没明白社会的规则呀。这种事情你知道得越少越好,只要让别人怀疑你知道得很多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决不能让别人确信你知道。”

耀扬说:“我不想让黄叔死得不明不白,请您告诉我,魔花匠这一大串事情,是不是一个局?就是为了除掉曼陀菲元帅和他保护的那些新军官而设的?”

所长不回答,低头往面包片上抹鹅肝酱,嘴里转换话题:“老黄的葬礼花了多少钱?自助餐还上鹅肝酱?就算小欢悲伤过度,一时冲动,你多少也该帮她省一点。”

“葬礼的钱是我出的,欧家给了我一个红包。”耀扬扳过所长的肩膀,让他对着远处黄太平的遗像,低声说:“我不会向您要证据或者什么的,您只要表示一下是不是就可以了。”

所长看看照片上微笑着的黄太平,慢慢点了点头。

耀扬强行压抑心中的激动:“所有的这些——都是一个局?那么多死人,都是白白牺牲?”

“那两个小妞最开始杀人的时候,也许觉得是在执行自己心中的正义,也许觉得是为人类带来完美社会,不得不付出的必要代价。就好像你以为你在除暴安良一样,那些光明教的小喽罗也相信自己在为解放南大陆而战。那些大人物的粗手腕是在哪个阶段伸过来的,你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所长终于在面包片上涂够了鹅肝酱,幸福地叹息一声,把它塞进嘴巴,含含糊糊地低声说:

“所有年轻的天真的热血的信仰,最终都会沦为野心家的工具,世事就是这么简单。”8j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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