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足底才一沾地,扭头猛见唐妙婉瞪着一双幽幽发光的大眼睛,神情凄厉地站在小梯跟前。他吃了一惊,问道:“你做什么?”
唐妙婉也不答话,缓缓靠近过去,突然抽出他腰间宝剑,抵在他心口上,逼问道:“想不到他竟会教你武功!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唐承欢不知她为何性情大变,问道:“你这是干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唐妙婉冷冷道:“唐门之中只有他的轻功到了可从山顶飞跃到小台上的境界,若非他传你轻功,你怎能从绝壁飞跃下来?哼,当初我刚用你练功的时候,他就常常来扰乱,如今又传你功夫,你到底是谁?”
唐承欢心道:“原来她猜到了恩公传我功夫的事。那她应该也知道恩公的真实身份吧?”当下不答反问:“他是谁?”
唐妙婉将利剑轻轻往前送出一寸,刺破他的衣裳,厉声道:“你装什么糊涂?”
唐承欢摇头道:“我没有装糊涂。他虽暗中传了我武功,但是从未以真面目示我,你若不信,就下手杀了我吧。”
唐妙婉将信将疑,不肯撤回利剑,又问:“他在暗中传你武功有多长时间了?”
唐承欢道:“半年多了。”
唐妙婉道:“你休想骗我,若无特殊因由,他绝不会传你功夫,你再不从实招来,这剑我就要刺下来了。”
唐承欢情知自己此刻无论说什么,她也不会相信,只能先将她制住再说,当即眼神一转,望向她身后,张嘴做出个惊愕的神情。唐妙婉果然上当,扭头去看,手上力道略松。唐承欢吸气一让,单掌叼她手腕,将宝剑夺了过去。
唐妙婉惊觉上当,左足迅即弹起,直奔他小腹。
唐承欢见她这招极为阴损,知她心里已经恼羞成怒,连忙往后略退一尺,探手抓实了她的脚踝,另一手挥剑直指,剑尖已触碰上她的咽喉。
哪知唐妙婉竟似不要命了,被抓之足用力回收,另一足弹地跳起,还是取向对方小腹。
唐承欢生怕宝剑锋利割伤了她,只得高举避开,这一来要躲避她另一足的撩阴,却已来不及,只能钢牙紧咬,硬生生受了这一击。但下阴本是男人要害,对方来势又猛,痛得他浑身一抽,差点萎倒在地。
唐妙婉躺倒在地如鱼翻滚,想要挣脱他的掌握。唐承欢不敢放手,将宝剑远远抛开,双手抱紧她的小腿,一同倒在地上翻滚。唐妙婉用力曲身,两手化爪在他面上疯狂抓挖。
唐承欢未料这女人拼命竟有如此韧劲,此时自己下身剧痛,暂时脱力,更不敢放开双手让她脱出掌握,只得任由她在自己面上乱抓乱挖。两人就如小孩打架,在地上翻翻滚滚,终是唐承欢身高力大,将唐妙婉背过去死死压在地上。
唐承欢见她面孔扭曲,也不知是否弄伤了她哪里,赶紧放开扭住的她的手臂,借用身子重量将她压住,说道:“你先别急着拼命,好生听我一言。听完之后,你若还是决意要杀我,我绝不还手。”
唐妙婉充耳不闻,竭斯底理地叫闹扭动,但声音哽咽,听得出来哭得伤心。
唐承欢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被他压在身下的女人身子绵软如水,竟令他有了一种想要不顾一切一头扎下去的冲动。他大吃一惊,赶紧弹身跳起,俯身拾起地上的宝剑,倒转剑柄递给瘫软在地的唐妙婉,道:“你若疑我存心害你,就来杀了我吧,我不还手。”
唐妙婉翻身坐起,抓过利剑,却又并不起身,屈膝坐在地上不语。片刻后道:“你究竟说不说实话?”
唐承欢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不信,我也没有法子。”
唐妙婉道:“唐天行薄情寡义,你若对他没有好处,他凭什么传你武功?”
唐承欢惊呼道:“什么?他就是门主唐天行?”
唐妙婉冷冷盯着他,也不说话。
唐承欢仔细一想,难怪唐天行在自己面前从不说话,原来,他是怕被自己听出了真实身份。顿时记忆如同泛滥了的洪水,汹涌喷薄,从与唐菊失散后初遇唐天行之时一路想下来,原本许多不明之处似乎豁然明了,但好像是明白了,却又感觉诸多不解,在苏征和唐妙婉口中的唐天行是个不折不扣的狠毒无情之人,为何他要费尽心思来搭救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还不辞辛苦一路暗中护送来到唐门,又亲自传授武功?除了他不肯援手搭救彤铃儿之外,其余行事作风哪有半符合狠毒无情四个字了?
唐妙婉目光一闪,道:“你刚来唐门的时候,被唐天行施加鞭刑打伤后背,当时我只顾用你来练功,后来一心也只在替你疗伤,倒忽略了你右肩那道旧有的伤痕。恰好就在几乎我见到你的同时,朝天会传令搜寻一名右肩有蜿蜒伤痕的十来岁少年,这命令直到今天也未撤销……,你敢说你没有向我隐瞒什么?”
唐承欢回过神来,诚恳说道:“不论你信与不信,我确实不知道那蒙面恩公就是唐天行,至于我没向你透露我的身世,只不过是自保的本能。如今听你这么一说,当初我与我娘失散,就是被朝天会害的。”
唐妙婉道:“你果真就是本会要抓的那名少年?”
唐承欢道:“我不能十成十确定。不过,我现在知道了,堂堂唐门掌门,竟然只是朝天会的一名属下,而他显然并不是真心归附在朝天会下,也就不难解释当初他为何有心救我,却又不以本来面目出现了。而朝天会和官府有关联,当初拆散我和我娘的飞鹰盟,也和宋朝有关,也许,朝天会要找的,就是我。”
唐妙婉未料他竟毫不隐瞒,心中疑惑稍去,问道:“你究竟是谁,竟令本会倾巢出动,四处找你行踪?”
唐承欢苦笑道:“原来我一直想不通,为何有人要来害我,如今长大了明白了些事理,才知道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都与我的身世有关。我是后蜀皇帝孟昶的幼子。”
唐妙婉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道:“你所言不虚?”
唐承欢道:“如今已是赵宋的天下,谁难道活腻了,要来冒充前朝皇帝的儿子?”
唐妙婉呆了片刻,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唐承欢问道:“你明白什么了?”却见她不再理睬,转身进了房去。
唐承欢见她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情知她一定猜知了什么关节,哪能耐得住好奇,赶紧跟了进去,却见灯火摇曳,唐妙婉赤身*斜靠在床上,向他轻轻招手,道:“你为我费尽心思调配去除疤痕的药物,姐姐早已知道你心中有我。来吧,你已经长大了,姐姐今夜便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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