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枪来的那一刻,凌震风没有丝毫的犹豫。.
而此刻,他却惊讶的看着随手枪一起从口袋里甩出来的、害他在瞬间分神的、现在还挂在他小指上的一片白丝布片,身体仿佛雕像一般凝固了。
上帝都忍不住笑了,按下了暂停键,尽情的欣赏着凌震风诡谲的丰富表情,至少凌震风是这么觉得的,上帝都不会宽容他的愚蠢——如果云端真有那种生物存在的话。
枪膛弹出的金色弹壳以五十倍慢放的速度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从他眼角划过,然后消失,残留的丝丝青烟飘渺虚幻,仿佛凝固的云,奇特而美丽。
子弹已经飞出去了,就像他习惯性的随手将洗脚水泼向楼下一样,当发现住在隔壁的女高中生正好放学归来走到他家阳台下边的时候,除了大喊一声‘小心’,收回覆水却是不可能了,结果就是人家穿着**的、几乎半透明的制服杀气腾腾的冲到他家里,质问他这已经是一个月里的第几次...
是的,就像那句很有名的广告语——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社区的大妈经常看到凌震风傍晚的时候会端着一盆洗脚水,在阳台上鬼鬼祟祟的寻望。
一来二往,女孩也习惯了,不管衣服是湿的还是干的,每天放学回来,她都习惯到去按凌震风家的门铃,两人的话题从湿衣服变成了脱衣服,从拌嘴斗成了亲嘴,从沙发上的对峙发展到了床上的缠绵,以至于当凌震风知道她竟是局长千金之后,想甩都甩不掉了,女孩威胁他,敢始乱终弃,就砸了他的饭碗。
这个占有**比凌震风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酸溜溜的局长千金有一个非常好听而且与她非常般配的名字——柠檬。
两个小时之前,潇洒的凌哥哥还惬意的躺在局长家客厅的沙发上,一丝不挂的享受着豪华音响震撼播放的《斗牛士之歌》,他身上,年轻貌美身材火辣的柠檬妹妹甩动着飘逸的长发,肆意的驰骋着、呻吟着,热情的好似奔放的吉普赛女郎——她同样是**裸的。
柠檬考上大学了,原本是想在她十八岁生日这一天结束和凌震风的地下情,向局长大人公开恋爱关系的,不想扑了个空,局长大人不在家,于是松了口气的凌哥哥有点报复意味的推倒了柠檬妹妹。
凌震风是个喜欢征服的男人,在局长家里猥亵局长的掌上明珠,让他倍儿有快感——局长是个女局长,总是看不惯他的张扬,经常在局里点名批评他,有时凌震风甚至觉得她是在故意找茬。
凌震风喜欢征服女人,但不喜欢被女人征服,所以局长欺负他,他就‘欺负’局长的女儿,以此平衡自己。
然而就在两人**肉搏,眼见着就要将柠檬送上快感的云端之时,凌震风的电话响了——在一家名为哆来咪的KTV发生了一起人质劫持事件,局长被绑架了,犯人声称身上绑了炸弹,点名要局长的女儿来送赎金。
犯人曾是哆来咪的大老板,曾经有房有车有女人,因组织**被局长亲自抓捕,蹲了两年大牢,出狱之后他惊奇的发现,世界已物是人非:KTV还叫哆来咪,但老板不是他了;公寓的门牌号还是250,但房主不是他这个250了...那个曾经说过‘海枯石烂都会等你爱你’的妻子既没等他也不再爱他,不但卖了他的KTV,还将他的房和车都抵押给了高利贷,并以他名义连蒙带骗,将他爹妈存起来的棺材本也一并卷走了,听说是跑去台湾给人做二奶了...除了一顶耻辱的大绿帽和欠条上一串逆天的圈圈,他一无所有,无法接受这残酷的已经不现实的现实,他将局长视为了报复对象。
一是他觉得局长毁灭了他的人生,二是因为局长是个女人...他现在恨所有的女人,尤其是像局长一样长的漂亮的女人。
严肃而不苟言笑的局长善良的像个傻瓜,好心的给他送去了自己两个月的工资,不想还把自己一条命也送过去了...
犯人所以抱着必死之心却让柠檬送钱赎人,目的是显而易见的,套用一句当下比较时髦的话——他不是要钱,是要命。
他在履行自己的诺言——你害我家破人亡,我就让你全家死光光...
局长只有柠檬一个亲人,而柠檬也只有局长一个亲人,于是想要成为局长和柠檬亲人的凌震风发飙了。
市局刑警队多是从部队转业的军人,但凌震风和那些**或者有门路没素质的柴货不一样,他认为捉贼就会像狼群似的依仗人多压过去的家伙根本不配叫警察,更不配叫军人,他们所谓的工伤大多是被同事踩了脚趾头,或者被挤了个跟头磕在马路涯子上留下的,而凌震风身上只有一道道醒目的刀疤,一朵朵狰狞的弹痕。
凌震风打心眼里看不起那些只敢和队里仅有的两个女警比身手,只敢和支队交警比枪法的同事,侦察兵狙击手出身的他是警队公认的搏击王、神枪手。
这厮不但四肢发达,脑子也好使,从他追柠檬的手段即可见一斑,刚刚进入警队时,他就曾只身参加卧底任务,在警方支援不足的情况下,几乎是凭一己之力抓到了潜逃多年的贩毒大亨,队里常有人半开玩笑似的说,他是活在牛A与牛C之间的人。
柠檬问凌震风,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凌震风是这么说的:当你觉得我像头牲口时,却忍不住将我和你自己的生殖系联系到一起,那就是你爱上我的时候。
尽管柠檬说他不是活在AC之间,而是腐烂在AV之中,但她觉得他的话还有很有道理的,虽然很下流,但细细的一琢磨,确实有点味道,再琢磨,有点像哲学,再再琢磨,好像就涉及到生物进化学了...
然而凌震风也是人,整天被吹在天上,他不可能不飘,所以,他牛,他也狂。
但是,此时此刻,他终于栽了,栽到了自己手里。
曾经与市武警支队支队长打赌比枪法,让人家心服口服穿着三角裤衩围着武警大院跑了十圈的他,今天在面对炸弹劫匪的时候,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失手了,这时他才感悟到,曾经的辉煌战绩只是写在纸上的东西,它代表过去,但不会代表今天,更不会代表明天。
那片勾在他小指上,害他分心的小布片,是柠檬的情趣内裤,是他今天送给柠檬的生日礼物,急于救母亲的柠檬没来得及穿上,他顺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过度自信的他安慰柠檬,晚上会亲手帮她穿上...
他为自己的骄傲付出了代价,三寸不烂之舌没能说服匪徒放下右手的片刀和左手的打火机,射击从未脱过靶的他,竟也没能命中炸弹劫匪近在咫尺的脑袋...
在子弹飞出的瞬间,他完成了对自己二十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人生的反省,精彩,却留下了太多的遗憾,例如,他还没娶柠檬,他还没机会叫那个并不老的冷傲女人一声‘老丈母娘’,其实,他很期待看她的表情的...
所以,他没放弃,尽管精神早已崩溃成神经的匪徒点燃了身上多条引线,但凌震风并没有理会局长已经嘶哑的叫喊,他不肯逃命,而是抢过柠檬手中那一袋子所谓的赎金丢上半空,并将柠檬甩出了门口,趁着劫匪下意识的抬头去看那袋子的空当,他像一头敏捷而凶狠的猎豹,穿过漫天飞舞的报纸片,赤着虎钳一般的左手握住了架在局长雪白脖颈上的锋利刀刃,然后狠狠的用枪把子砸在了劫匪的鼻梁骨上,劫匪的胳膊稍微一松力,他便将局长拽了出来,拉着她就朝门外跑。
“谁也跑不了,要死就一起死!”劫匪像疯子一样追了上来。
“快跑!不许停下脚步,不许回头看!”凌震风像是命令一般,说出了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然后猛的转身飞扑,和追上来的疯子一起摔回了包间里面。
疯子其实很怕死,所以他紧紧的抱住了凌震风,凌震风反而松了口气,因为这样,柠檬和局长一定可以得救。
腹下燃烧的引线烧的他很疼,没想到临死之前不但要被男人吃豆腐,还得遭这种罪,他看了看一直攥在手里的柠檬的小内裤,笑了,他心里是这么想的:我终于不用为明天的报告发愁了...
身下似乎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是一股灼热的能量,没感觉到很疼,也没有听到爆炸的声音,只觉得眼前一片刺眼的白茫茫,原来死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那么痛苦嘛...他如是想着,隐约间,似乎听见了这个让他留恋的世界上响起了最后一句话: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那声音,像是柠檬,可也像局长,又好像是她们两人的合声...
如果她们没事就好了...
如果有来生...
如果有来生,我还想做凌震风,还想泡柠檬!
凌震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但他就是这么想了。
“老子还做凌震风!”
眼前的白茫茫如快进了五十倍的云雾消散一般,唰的一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蔚蓝,像海一般。
凌震风愣了,揉了揉眼睛,是蓝天,还有一片像棉花糖一样的白云缓缓浮过,耳边,那个稚嫩童声的回音兀自荡漾着。
我没死?不对,都炸成烤鸭了,不可能死不了啊...
这双手是谁的?白白的,嫩嫩的,肥肥的...
这两条像婴儿般藕白的手臂是谁的?闻闻,好像还带着一股子强生婴儿牛奶润肤露的味道,和柠檬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咬一口,挺软...嘴软,牙呢?!
难道...
凌震风心里冒出一个很扯的想法来,为了求证,他费力的坐了起来,低头看到自己两腿间垂挂的熟悉的庞然大物缩成了一个小枣核时,他险些晕过去,好在他是坚强的刑警,有一颗坚强的心脏...
他很奇怪自己置身的容器,圆圆的,滑滑的,以至于连站起来都很费力,当他终于将脑袋探出这个半圆形的容器之后,他看到了一张脸,一张很美,很美,美得让他发愣的脸。
两条细细眼眉似蹙非蹙,一双写满了惊讶的水眸泪光闪闪,她的皮肤比牛奶还要洁白,比清晨的露珠还要晶莹剔透,仿佛吹弹可破,她美得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然而却有这一头非常火辣的红色长发,如火焰一般耀眼夺目。
凌震风不知道她干嘛要这么惊讶的望着自己,但他看到,自己置身的容器是被她搂在怀里的,所以,怜香惜玉的他吸回了从嘴角流下去的口水,深情而有风度的伸手擦掉了女人眼角溢出的泪花,美丽的女人浑身一颤,仿佛才回过神来。
“他说话了,他说话了!他以人形的姿态出生,他高呼着自己的名字降临于世间,他就是我们传说中的王!”
女人兴奋的大叫着,然后凌震风看到,她身后有上百个穿着同样火红衣裳的人齐刷刷的跪倒在地,高呼着同一个字——王。
周围的坏境已经看清楚了,感觉很像是意大利的米兰大广场,恢宏气派,他后面的建筑物也颇有些米兰大教堂的风格,不管是建筑物还是人们的穿着,都有一些‘歌德式’,但他绝对不认为这里是中世纪的欧洲,因为这里的人长的很‘亚洲’...
站在皇宫的门口,被成百上千人高喊着呼为‘王’,这场面吓到了凌震风。
“王,请你在高呼一声自己的名字!”女人很激动,也很期待。
已经完全可以确认自己的身体缩成了婴儿的凌震风从来不会辜负美女的心意,同时,惊讶不已的他亦是在印证这个荒谬的事实,他漱了漱嗓子,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老子叫凌震风!”
草,果然是婴儿音,没牙,满嘴的漏风!
“老子叫凌震风!老子叫凌震风!老子叫凌震风!”
所有人齐声高呼着他喊出的话,像一群傻子,包括那个抱着他的红衣美女,自称老子,真是让凌哥哥哭笑不得。
然而更让他苦笑不得的是,他重生了,而且,还是卵生...
妈的,美女抱着的承载着他的容器,居然是一个脸盆大的蛋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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