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瞪了阿紫一眼,说道:“就你鬼花样多!”阿紫缠上了阮星竹,躲在她怀里撒娇道:“妈,爹爹不疼我。他这么多年对我不理不管,现在还要凶巴巴的吓唬我。”段正淳听到她这么说,不禁脸有愧色;而阮星竹忍不住抱着阿紫说:“阿紫乖宝贝,你放心吧,爹爹不会吓唬你的,他以后一定会加倍疼你的。”我和萧峰面面相觑,不禁苦笑。我说道:“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避免碰上星宿派的其他弟子。”众人皆点头称是。
于是我们离开客栈,往小镜湖方向回去。但没走多远,便见前面拦着四人。那四人一色穿的黄葛布衫,服饰打扮和酒店中所遇的狮鼻人一模一样,四人排成一排,堵住了我们的去路,他们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根长长的钢杖。阿紫停了脚步,叫道:“三师哥、四师哥、七师哥、八师哥,你们都好啊。怎么这样巧,大家都在这里聚会?”四人中一人是个胖胖的中年汉子,先向我们众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半晌,才对阿紫说道:“小师妹。你好啊,你怎么伤了二师哥?”阿紫失惊道:“二师哥受了伤吗?是谁伤他的?伤得重不重?”最右边那人大声道:“你还假惺惺什么?他说是你叫人伤了他的。”那人是个矮子,又排在最右边,听他说话极快,显然性子甚急,这人所持的钢杖偏又最长最大,想来膂力不弱,只缘身子矮了,便想在别的地方出人头地。阿紫道:“八师哥,你说什么?二师哥说是你叫人伤他的?唉哟,你怎可以下这毒手?师父他老人家知道了,怎肯放过你,你难道不怕?”那矮子暴跳如雷,将钢杖在旁边的石头上撞得当当乱响,大声道:”是你伤的,不是我伤的。”阿紫道:“什么?‘是你伤的,不是我伤的’,好啊,你招认了。三师哥、四师哥、七师哥,你们三位都亲耳听见了,八师哥说是他害死二师哥的,是了,他定是使‘三阴蜈蚣爪’害死了二师哥。”那矮子叫道:“谁说二师哥死了!他没死,受的伤也不是‘三阴蜈蚣爪’……”阿紫抢着道:“不是三阴蜈蚣爪么?那么定是‘抽髓掌’了,这是你的拿手本领,二师哥不小心中了你的暗算,你……你可太厉害了。”那矮子暴跳如雷、怒叫:“三师哥快动手,把这小贱人拿了回去,请师父发落,她……她……她,胡说八道的,不知说些什么,什么东西……”他口音本已难听,这一着急,说得奇快,便是不知所云。那胖子道:“动手倒也不必了,小师妹向来好乖、好听话的,小师妹,你跟我们回去罢。”这胖子说话慢条斯理,似乎性子甚是随和。阿紫笑道:“好啊,三师哥说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向来是最听你话的。”那胖子哈哈一笑,说道:“那再好也没有了,咱们这就走罢。”阿紫道:“好啊,你们这就请便。”那矮子又叫了起来:“喂,喂,什么你们请便?要你跟我们一起去。”阿紫笑道:“你们先走一步,我随后便来。”那矮子道:“不成,不成!得跟我们一块儿走。”阿紫道:“好倒也好,但我要陪父母和哥哥、姐姐、姐夫去江南游玩,看来只好等我从江南回来后,才能和你们回去见师傅了。”
那矮子钢杖在地下一撑,身子便即飞起,落在阿紫之前,叫道:“快随我们回去!”说着便向阿紫肩头抓去。这人身材虽矮,却是腰粗膀阔,横着看去,倒颇为雄伟,动作也甚敏捷。阿紫不躲不闪,任由他抓。那矮子一只大手刚要碰到她肩头,突然微一迟疑,停住不动,问道:“你已动用了么?”阿紫道:“动用什么?”那矮子道:“自然是神木王鼎了……”他这“神木王鼎”四个字一出口,另外三人齐声喝道:“八师弟,你说什么?”声音十分严峻,那矮子进了一步,脸现惶惧之色,伸出手来,对阿紫说道:“拿来!”阿紫道:“拿什么来?”那矮子道:“就是神……神……那个东西。”阿紫向我一指,道:“我送了给我哥哥啦。”原来她知道我和萧峰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但萧峰与人交手,往往手下留情,而我比萧峰出手更加狠辣一些,用来对付这些星宿派弟子倒是正好,于是她就把祸水往我身上引,希望我帮她打发她的同门师兄。她此言一出,四人的目光齐向我射来,脸上均现怒色。
我呵呵一笑,对阿紫一伸手,说道:“拿来!”阿紫道:“拿什么来啊?”我说道:“神木王鼎!”阿紫说:“我明明给你了呀,你怎么还问我要?”我右手一把抓住阿紫的腰带,把她举了起来,用力一摇,说道:“你何时曾给过我?”伴随着阿紫的大声尖叫和阮星竹、阿朱的惊呼声中,段正淳叫道:“誉儿,快住手!”却听见拍的一声,一件物事从阿紫的裙中掉落了下来,竟是一座色泽深黄的小小木鼎。木鼎雕琢甚是精细,木质坚润似玉,木理之中隐隐约约的泛出红丝。随即听见星宿派四人同时惊呼:“神木王鼎!”我左手食指和中指一夹,将阿紫用来系神木王鼎的丝带剪断,随即拿起小鼎放入自己怀中,然后放下阿紫,对她说道:“既然你前面已经对人家说过把此鼎送给我了,现在把它交到我手里也不算太晚。”并且转头对星宿派四人说:“你们都看见了,阿紫已经把神木王鼎给了我。你们若是想要回去,尽管来找我便是了,别再纠缠阿紫了。”原来我知道原著中阿紫是将神木王鼎藏在自己裙中,但又不好直接去搜她,于是我就假装生气,将她举起来摇晃,顺便就让阿紫用丝带系在裙内的神木王鼎自已掉落下来。既然阿紫想嫁祸给我,我就顺势将这鼎收了,反正将来我还打算用它来捕捉冰蚕呢。
阿紫拉住我的手大叫:“把鼎还给我!”我不予理睬,她又去纠缠段正淳,拉着他的手臂撒娇。段正淳嘴唇一动,刚想开口,却听萧峰说道:“伯父,此鼎留在阿紫姑娘手里也是个祸害,星宿派中弟子会源源不断来寻阿紫姑娘的麻烦。段兄弟将此鼎收起来,也是为了保护阿紫,希望可以把星宿派的门人弟子引到自己身上来。”他见阿紫信口开河,胡乱把祸水转嫁到我身上,心中着恼,因此帮我说话。阿紫怒道:“你们自然是要保护我的,但这鼎却不用你们保管了。”我呵呵一笑道:“我们不可能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万一我离开了你,你岂不危险。我把祸害带在自己身上,这样你不就安全了么?”
阿紫还要说话,却听见星宿派四弟子中的矮子对我说道:“快把神木王鼎还给我们,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我微微一笑,问道:“你们准备怎么个对我不客气法呢?”星宿派四人皆把钢杖指向我,其中的胖子说道:“阁下请把刚才的鼎还给我们,否则我们就要对不住了!”我呵呵一笑道:“想动手么?”双手齐出,一翻一卷,同时将他们四人的钢杖的杖头尽数抓拢在手里,内力运出,将四根钢杖杖头揉搓在一起。四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我控制了钢杖。他们见此状况大惊,急忙同时用力向后拉扯钢杖。但这四根钢杖就如同是焊在我手里一样,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拉动分毫。这矮子大叫:“快放了我们的兵刃!”我笑了笑,说道:“没问题。”双手一松,四人促不及防,来不及收力,个个往后摔得仰天一跤。四人急忙一跃而起,这才发现四根钢杖的杖头好象是被焊在一起。原来是我刚才暗运内力,将他们四人的钢杖杖头压紧合并连在一起了。这样一来,他们四人分别握住了各自手里的钢杖,却因杖头连在一起,而被串成一串。他们四人见到我如此神功掌力,不禁大骇。连忙再用力拉扯,想把连在一起的杖头分开,却无能为力。看到他们这副滑稽的样子,阮星竹、阿朱、阿紫母女三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了,就连段正淳和萧峰也不禁莞尔微笑。
星宿派四人无可奈何,只好狼狈而去。而阿紫见了我之前用内功掌力焊钢杖杖头的神功,似乎也心有余悸,不敢再向我讨要神木王鼎。于是我们一行人回到小镜湖,范骅、巴天石、华赫艮和四大护卫已经整理完备,即刻就可以启程。于是我们准备再休息一晚,明日即动身,向苏州而去。
但没想到当天晚上都睡不安稳,睡到半夜时分,只听见几响尖锐的哨声从四面响起。我明白是星宿派的门人弟子前来生事,于是对萧峰说:“大哥,麻烦你保护一下这里的众人,我去外面打发这些星宿派妖人。”萧峰点头答应。当下我就跃出房去。但听得笛声不断,此起彼应,我跟着笛声来到一片空地,只见到空地上生着一堆火焰。火焰高约五尺。色作纯碧,鬼气森森,和寻常火焰大异。只见火焰旁聚集了十多人,一色的麻葛布衫,绿油油的火光照映之下,人人均有兴奋之色。众人默不作声的注视火焰,左掌按胸,口中喃喃的不知说些什么。我知道这些邪魔外道各有各的怪异仪式,也不去理会。忽听得“呜呜呜”几下柔和的笛声从东北方飘来,众人转过身子,齐向着笛声来处躬身行礼。我向着笛声来处瞧去,只见一个白衣人影飘行而来,脚下甚是迅捷,片刻间便走到火焰之前,将一枝二尺来长的玉笛一端放到嘴边,向着火焰鼓气一吹,那火焰陡地熄灭,随即大亮,蓬的一声响,腾向半空,升起有丈许来高,这才缓缓低降。众人高呼:“大师兄法力神奇,令我等大开眼界。”只见他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材高瘦,脸色青中泛黄,面目却颇英俊。我心想,他多半就是星宿派的大师兄摘星子。他这般鼓气吹熄绿火,重又点旺,却非内功,料想是笛中藏着什么引火的特异药末。
只听摘星子对我说道:“请问阁下是何方高人,为何要夺走我派宝物?还望阁下能够归还,我派可以既往不咎。”我笑了笑说道:“这个,请恕在下难以从命。”摘星子又说道:“阁下武功出神入化,我们都是很佩服的。那座小鼎嘛,本门很是看重,外人得之却是无用,还请阁下赐还。我们必有酬谢。”想是他听同门师弟说过我武功高强,因此不敢造次,随便与我动手。我微微一笑,说道:“贵派用此鼎做什么,我也用它做同样的事情。”摘星子面色大变,喝道:“既然如此,就休怪在下不客气了。”我呵呵一笑,说道:“白天的时候,贵派的几位同门也说要对在下不客气,不知道阁下与他们有何不同之处?”摘星子厉声大喝,右掌平推向绿色火堆,绿火突然化作一个斗大的火球,向我疾冲过来。我左手一挥,火球顿时化为乌有。摘星子再次双掌平推向绿火,顿时出现两个斗大火球向我飞来。我同样双手一挥,两个火球竟然改变方向,向摘星子飞回去。摘星子只吓得目瞪口呆,一怔之间,两团火球已射到身前,急忙跃起,一团火球从他足底下飞过。两名师弟喝采:“好功夫,大师兄了不起!”采声未歇,第二团火球已奔向他小腹。摘星子身在半空,如何还能向上拔高?嗤的一声响,火花已烧上他肚腹。摘星子“啊”的一声大叫,落了下来,那团大火球也即回入火焰堆中。摘星子神色惨淡,伸手打开发髻,长发下垂,覆在脸上,跟着力咬舌尖,一口鲜血向火焰中喷去。那火焰忽地一暗,随即大为明亮,耀得众人眼睛也不易睁开。众弟子还是忍不住大声喝采:“大师哥好功力,令我们大开眼界。”摘星子猛地身子急旋,如陀螺般连转了十多个圈子,大袖拂动,整个火焰堆陡地拔起,便如一座火墙般向我压来。我双掌齐出,两只衣袖鼓风飘起,向外送出,两股劲风随即拍向火墙。这片碧焰火墙在空中略一停滞,便缓缓向摘星子面前退去。摘星子大惊,又得又在舌尖上一咬,一口鲜血再向火焰喷去,火焰一盛,回了过来,但只进得两尺,便又给我的掌力逼转。众弟子见我的衣袖鼓足了劲风,便如是风帆一般,都知道我的内功高强之极。摘星子此时脸上已无半点血色,一口口鲜血不住向火焰中吐去。他虽然不断喷出鲜血,但在我雄浑的内力之前,碧焰又怎能再冲前半尺?
我说道:“你斗不过我的,现在已经败了,如果你现在就认输的话,我就放你一马。”摘星子惶急异常,自知命在顷刻,听了我的话,忙点了点头。众同门纷纷嘲骂起来:“摘星子,你打输了,何不跪下磕头!”“这等脓包货色,也出来现世,星宿派的脸也给你丢光啦!”“摘星子,十年之前,我就知道你是星宿派中最大的败类。”我听这干人见风使帆,捧强欺弱,一见摘星子处于下风,立即翻脸相向,还在片刻之前,这些人将大师兄赞成是并世无敌的大英雄,这时却骂得他狗血淋头,比猪狗也还不如,心想:“星宿老怪收的弟子,人品都这么奇差,阿紫自幼和这些人为伍,自然也是行止不端了。”见摘星子狼狈之极,当下也不为已甚,内劲一收,掌力顿时消失全无。摘星子神情委顿,身子摇摇晃晃,突然间双膝一软,坐倒在地。我对他说道:“今日你们既然已经输了,日后就不要再来纠缠阿紫。如果星宿老怪要来寻找神木王鼎的话,叫他尽管来找我便是了。”星宿派门人弟子连声称是。
然后我回到小镜湖,见段正淳、萧峰等人都没有睡觉,而是在屋内等待我回来。我知道他们担心于我,于是将自己与摘星子交手的过程告诉了他们。他们听了以后,长出了一口气。然后阿紫又来问我要神木王鼎,我依旧以保护她的名义,拒绝把鼎还给她,而是自己收藏了。段正淳和萧峰也支持我,阿紫虽然老大不高兴,但也无可奈何。第二天一清早,我们吃完早饭之后,就出发去苏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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