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是那个呆呆傻傻,永远只会哄我笑的赢风哥哥吗……
“风,你杀过人吗?”所幸时间还早,我不知道能不能拦住赢风,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拦他,可是打心里,我突然,想好好地跟他聊一聊。
“没有。”赢风回答得很干脆,很镇定,更多的,是坦然。
“我初来斟鄩之时,往城郊走了走,看到了许多藏在杂草中的草药,恋起了家乡。碰到相在吹骨笛。你知道他为什么在吹曲子吗?”
“也许,是苦于朝政上的事情,报国无门,想要为百姓做些什么,却不知从何入手。”他只思忖了片刻,便应声道。
“果然,你们都是男人,有一样的抱负,一样的胸襟。爹教过我们,为国就是为天下,为了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你记得吗?”
“所以我才要做这件事,以除水深火热,还黎民苍生一个太平!”他决然,他坚定,所以我无言以对了,或想要偏向他。
可我明白,这绝对是下下之策,后羿要是这么早就死了,后世的史书便不会这般记载了。就算不是第一手资料,但可信度也是挺高的。若是赢风去做了,换来的,很可能就是更残忍的一场****,是整个赢氏一族,乃至整个荆州的末路。
“那为什么夏相就没有这个打算呢?他的仇恨可不比你少。况且你的仇恨还是虚无缥缈的!他原本,应该万人宠爱、万人拥戴、万人敬仰!可现在呢?他只能去做一些无用功,任人摆布,牵线木偶罢了。甚至,时不时还会有性命之忧。我跟他一起经历过,就是那个时候,我第一次杀了人。”风猛然抬起头,很惊异地看了我一眼,可我并不在意,“我敢说,那一次,我与他定了生死,交了信任。可是连他——连他相公子都不在乎了,你又何必一定要去争个输赢呢?”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我生于赢家,长于赢家,是要做血性男儿的人,我宁愿剑走偏锋,也不会就此坐以待毙。云,你若是把我当兄长,便不要再多费口舌了。”
我讲了这许多,说得声震天地,情泣鬼神,可在赢风心里,那只不过是一套套的长篇大论,或许,还是子虚乌有。我就算把嗓子说破了,也什么都挽不回来了。
呼——
“对……我现在不了解你了……在你眼里,我已经不会再是那个成天和你吵吵闹闹的小姑娘了,永远都不会是了。我说再多,也只是‘多费口舌’罢了!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干嘛要自讨没趣呢!赢风,你好自为之。”
我前脚刚要走,他便又用话语拦住了我。
“都说这斟鄩,这王城帝都的风,吹着渗人,能把一个人的古道热肠、一个人的天真善良给吹冷。那****为后羿之子开脱,我便觉得你与往日的你大不相同,不想今日……我明明筹划得天衣无缝,此处杂草丛生,人迹罕至,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云,你我以兄妹之名共处已逾三载,我不瞒你,我之心早已无法撬动,只不过是想看看你的心思罢了。既然哥哥与妹妹所择之道不同,我亦无需多加执着。惟愿日后,能少些正面交锋的时候,能……不背道而驰。”
“背道而驰?你觉得我会和你背道而驰?赢风,你这番话何意啊?说得这样狠绝,却好似又有千般万般的不忍纠缠。哼!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很荒唐吗?我走我自己选的路,也是在走你给我选的路。现如今,你跟我,说与我背道而驰,你还分得清什么是黑,什么是白吗!”
“那你敢说,你口口声声的相公子,你当真是一心一意为他想吗!——云!在荆州的时候我就查过你了,你的出生,你的来历,你的身份背景,我都一清二楚!你,担不起赢这个姓!”
“……”赢风一段话说得莫名其妙,好一阵子,我都哑口无言,“我的来历,我的背景?我倒想知道知道,你查到了些什么,你又能查到些什么?”
“明知故问。藏得再深,也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不要以为,你的一切都能够鬼神不知!”
“我速来是个没有多大的耐性的人,生平,我最恨像当下的场景。这叫什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既然今日你我把话都说开了,便做个了断吧!我不想解释,我也不知从何说起,更不需要再多加言辞。我云——从今往后,与你赢风,再无瓜葛。”
我走了,头也不回,可我不想回去,我想,我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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