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爱与恨能并存,那将是多么痛苦的人生!
杜若不想要容洛过那样的生活,也不想让容洛知道真相。可是她却忘记了,这个世间,隐瞒有时候比真相更让人崩溃。
碧花源内,天气渐暖,煦和的暖日冲破重重云层划出,散发绚烂的光晕。因着没有地方可待,便随蘅芜来了这里。
杜若坐在屋前石阶上望那莲台水里的怪鱼,鹅黄裙摆落在水中似为其点缀了一层生机,将院落衬得更加安逸祥和。
蘅芜不太喜欢善婵,让其显出原形,所以此刻,有一只灵蝶在乐樱树旁飞来飞去。
杜若喝完莲米羹,觉着有些小困,便又躺在院内一株枝繁叶茂的银杏叶树上,一睡便是半日。
到了夜里,竟下起雨来,善婵不喜雨,飞落在屋檐下时,全身已经湿透,吧嗒吧嗒的煽动着翅,杜若在旁边看着,不由得笑了起来。转瞬瞧着蘅芜正在对面亭子里,神色沉思,像是想着什么出了神。
这一夜,蘅芜依旧睡在屋外的树椅上。
杜若在房中翻来覆去,毫无睡意,终是忍不住起身出门,却瞧见了一抹倩影闪过,那女子落在了蘅芜的旁边,清澈的黑眸中绽放着潋滟的波光,她时而微笑,时而淡笑,颊上梨涡时而深时而浅。忽的从她身体中长出了许多叶来,遮住了外面的风雨,便不能打湿蘅芜的裙角。
杜若凤眸一眯,唇角含着潋滟的笑意,关上了房门,躺入床中,看着善婵飞过来停在她的上空,敛了她一眼,道:“有什么话想说?”
善婵抖了抖翅膀,如水波轻漾:“姑娘,那乐樱树修炼成精,看来也有些日子了。”
记得上次她来碧花源时,不过才开花结果而已。未成想在这碧花源里吸收灵气脱变的会如此之快。
善婵能想到这一层,杜若也是想过的,浅浅一笑:“凡花木虫草能修成精气的,也是她的造化。”
善婵颤了颤翅膀,又道:“只是他这人不像喜欢和妖打交道的,难道不奇怪吗?”
杜若沉了沉脸,想起这棵乐樱树原是她取来为容洛救母或炼丹的,欲言又止,良久终笑道:“神仙的事不好管,还是想想如何帮容洛除妖吧。”
善婵的翅膀抖了又抖,有些扭捏。“姑娘,那道士的事怕也是不好管的。你看你放着好好的仙不要,偏喜欢管那凡间的俗事。”
杜若闻言,眸间掠过一丝惊色,唇角扯开玩味的笑意:“那也好过失去自由,要不我替你向他说说,带你回天界修行?”
善婵的翅膀啪嗒的厉害,转了两圈,推脱道:“我可是姑娘的人,死活都听姑娘的话。”
“真的假的。”杜若砸吧砸吧嘴唇,眼睛已经闭上,很快入睡了。善婵这才飞到窗边,瞄着外边那乐樱树精,温柔的擦着蘅芜额头的冷汗,一个不留神睨了眼,正好盯着一只灵蝶在窗户边上,那眼神里带着煞气,像是在埋怨屋里的人似的。善婵嘴一撅,心下想,得意什么。
风雨交加的夜晚,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晃的,树上的叶子也都飘飘扬扬地落下来。雨哗哗地滴落,打湿了他一双履靴。今日,聂朽死去的日子,他从嵩山来,穿着蓑衣,戴着斗笠,腰间一把闪着银光的剑,大步大步的走在永城的街道上。一看城里的上空,黑雾云集,妖气冲天,他便知道这地方来的正是时候,一抹诡异的嘴角,转身走进巷子,大手敲了敲门。
容洛正给聂朽上了柱香,听见敲门声,有些诧异,心里想着,这么晚了,又下着雨,会是谁呢?
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秀的脸,但那双阴冷的黑眸明亮灼人,顿时有些语塞,怔怔地站在门边。良久悠悠说道:“你是?”
他很是自然的取下斗笠,拨了拨面上略有些凌乱的发丝,淡道:“我是你师傅的同门师弟,也就是你的师叔,冷冽。”说话的冷冽已经进入屋内,容洛也似乎想了起来,鬼头鬼脑地蹭过来,惊讶道:“冷冽师叔,听师傅说,不是不准你下山的吗?”
冷冽先是一笑,脱下那身蓑衣,跟着脸色却慢慢阴沉下来,:“没错,我被我的师傅禁足在山中……即使他已死去,也不许我离开。直到你的师傅找到我,解除了我的禁令,他说他将会遭遇劫数,希望我能帮助他。”
瞧着聂朽的灵位,眼里凉了一凉:“看来,他还是逃不过此劫,我来晚了,真是令人遗憾,不过。”脸顿时冷了下来,幽幽的看着容洛:“我会替他报仇的。要除去那个妖魔,你也必须协助我才行。”
容洛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徒儿容洛,已经不想当道士了。”
冷冽疑惑的望着他,揉揉额角,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不想替你师傅报仇?”
容洛最不擅长应付这种解释,口齿不清道:“不是的,我,我,只是不知道谁害死了师傅,如果知道是谁,我一定……”
顺手抽出剑柄,啪的一下落在了容洛的脸上,惊得他两眼发懵,只听见冷冽的训斥声:
“太天真了,那妖魔比你师傅强上数倍才能杀害他,你如果这样疑惑不定,怎会有报仇的本事。”
容洛定定看着他,想起聂朽抚养他成长的那些日子,免不了内心悲愤起来,颔首点头,轻道:“师叔说的极是。”
冷冽见他已经恢复,轻微拍了拍他的肩,便找个张空床,收拾了一番睡下了。
第二日,冷冽带着容洛去了一处人家。
他知道冷冽道行高深,并不在师傅聂朽之下。这家人看似及其的普通,就像当年的雪妲和李笙佑一样。容洛心里没底,忍不住问道:
“师叔,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
冷冽看了他一眼:“这宅子里有妖气。”转而望着这所房屋,神色清冷:“我要去除妖。”
“可是,他们并没有请我们来除妖啊!”容洛心里头总有些惴惴不安。然冷冽睆然一笑:“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要帮他们除妖啊!你要记住,这是替天行道。”
然而,从未下过山的冷冽初来世间,并不太了解凡人,正当他去敲门时,那家人的老爹因听他说家里有妖而愤愤不已:“我们家里哪里来的妖怪,你们这些道士胡说八道。”
“师傅,我们走吧!”容洛扯了扯冷冽的衣衫,然他却一动不动,邃了眼眸,执意道:“你儿子才刚成亲吧?”继续道:“新娘子的来历你们真的清楚吗?”
他嘴上继续说道:“如果不让我进去,两个月内你儿子必会命丧。”
那老爹怔怔的,兴许在琢磨着冷冽的话,或许又被冷冽的气势所震,屋里出来的人皆不敢多说一句话,任凭冷冽走了进去。
冷冽来到院中,直奔那间妖屋,门口正巧遇上那老爹的儿子,他看见冷冽便拦住了他:“不许你们进来,我们这里没有妖怪。”
冷冽笑着摇了摇头:“原来你早就知道自己的娘子是妖精。”
那人有些愕然地看着冷冽,直到房门被狠狠的推开,转瞬看见一名女子惶恐的躲在帘后,她长发凌乱地披在身后,冷冽毫不怜香惜玉地扯住朝后一拉,她登时哭了,半缩着身体,哀求似的抬头看他,露出一张小巧又楚楚可怜的脸:“大仙饶命,小妖绝不会作乱的。”
她的丈夫冲上来,推开冷冽,挡在她面前,愤视吼道:“无论她是什么,我都不在乎,也不许任何人伤害她。”
然,冷冽首次捉妖,岂有放过的道理,当即冷道:“身为妖物却迷惑凡人,就已经是在作乱了,岂能容你活命!”
说着喊道:“容洛,你还愣着做什么。”忽的拔出了腰间的那把银剑。
这样的一幕,的确又看傻了容洛,他一幕幕的回想起雪妲和李笙佑,为什么这样的事情又在他眼前重演,为什么对她们要赶尽杀绝。
“住手,师叔!”
随机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