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好钢用在刀刃上
伤势虽然狰狞可怖,却不算完全不能救治,问题就在于这根本止不住的血,和那血液中的诡异之毒。
毒素已经侵入心脏,甚至全身的血液都有毒素流淌,能看出毒素已经被药物压制住了,只是被毒素侵害的身体机能却面临崩溃,一旦崩溃,躺在床上这人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而,眼下看来,这人的身体机能就是不崩溃,也差不了太远了。
朱三德愁道:“叔父,这人怎么治……”
朱万青长叹一声,道:“先治着看吧。”
军营最中心,最大的帐篷内,俊美非凡的冷峻男子正在桌案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个堆叠的小山图标旁,旁边三个陈旧的文字,写着“旧阴山”。
瘦得跟皮猴似的矍铄老头正窝在一旁喝水,一杯开水下肚,似乎一整天的疲劳都消失了一大半似的。
郁垚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旧阴山”这三个字,眉头微蹙,目光却穿透地图,眼底藏着一丝冰冷的戾气。
“常叔,景之……怎么样?”
被称作常叔的瘦猴老头握着竹筒,脸上同样出现担忧之色,“照理说,大罗神仙也难救,可我怎么算,得出的结果都是生机大于死气,甚至还有一定的几率,会让我们都获得极大的好处。”
“好处?”俊美无双的冷冽男子难得露出一丝不解之色。
常澍点点头,“是的,好处。我觉得,景之要是能熬过去,对我们拿下旧阴山来说,会带来极大的助力。”
郁垚没有再说话。
无论旧阴山能不能拿下,景之的存在对于他来说都是极大的助力,无论如何景之都不能有事,若是景之熬不过去,那么,那两个废物医师也不必再活在世间祸害病人了。
陡然间,无形的戾气从郁垚身上迸发出来。
皮猴般的老头握着还带有余温的竹筒,默默走出帐篷外。他也不敢在郁垚心情不好的时候,打扰郁垚。
而帐篷外,朱万青和朱三德已经忙活开了,指挥着几个士兵搭火煮药。
士兵们虽不高兴被两个外来的医师指挥,却依旧听从两个医师的指挥,一副“指挥中有威胁,威胁中有服从”的别扭热闹。
常澍没有去看景之的状况,他本就不是专业的医师,他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医师去办吧,相信这位隐居的太医能发挥好他的作用。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五天过去了……
内服外敷外加药水浸泡,景之的状态在朱万青的调理之下已经稳定下来,甚至略有好转,脸色苍白依旧,但青紫之色已经消退了不少,就是伤口也已经开始结痂。
军营中的汉子们对这二人的态度也好转了许多,再有吩咐帮忙生火煎药,忙的比谁都快,一位医师一位学徒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
帐篷内,朱三德愁眉不展,朱万青也是一脸的纠结之色。
“叔父,根本就治不好啊!”伤势稳定下来,可身子却坏了根基,身体机能近乎崩溃,一直昏迷,也不知道还会不会醒过来。
而且,就算这人醒过来,怕是连普通人也不如,他才不相信那个冷面王爷会满意这个结果,说不定最后还是会被一刀剁掉!
朱万青沉声道:“那毒好烈,就算毒素已经缓解,可被毒素侵害的身体机能却恢复不了,而没有自身的恢复力,便是药石也难医……”
他掏出怀中的小瓷瓶,眼睛里满是心痛和不舍。
这药的宝贵之处就在于能带给人力量,能从本质上由内而外的增强一个人的身体素质,并且见效极快,又毫无副作用。
虽然不知道这药能不能挽救景之崩坏的身体机能,但是朱万青却知,若是这药给景之服下,必然能对他的治疗产生立竿见影的效果。
但是,真的,很舍不得啊!
如此好药,用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那也太浪费了吧!
朱三德如何不懂朱万青内心的挣扎,然而医者仁心,自家叔父的品性是毫无问题的,自己只需要劝他宽心就是了。
朱三德道:“叔父,好钢用在刀刃上,好药自然用来救人性命。再说了,我们早点把他治好,也能早点回去,说不定那姑娘又来咱们回春堂卖药呢?我们可以花个几百两银子,买个十颗八颗地放着,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这不说还好,一说朱万青更是一脸复杂,心里苦得跟吃了黄连似的。
如此好药,却出自一个村姑之手,这对于一个专心医学的医者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于此同时,正在学堂中忽悠小朋友的宋银忽然打了一个喷嚏,暗自叨叨:“谁闲着没事儿咒我呢?”
紧接着后台就提示:“叮,来自朱万青的仇恨值+666。”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宋银惊喜地合不拢嘴,这朱万青简直太可爱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那是初级大力丸给宋银带来的额外收获。
宋银很开心,于是学堂的小朋友们吃到了比平时更多的零食,又给宋银贡献了一波好感度。
艾玛,真是良性循环啊!
远在百里之外的山林边缘,军营之中,朱万青纠结半晌,终于还是决定使用这高价买来的药丸。
瓷瓶里还有两枚药丸,其中一枚还完整无缺,另一枚却略有缺损,那是当初朱万青为研制药丸而刮粉末下来研究的证据。
朱万青犹犹豫豫地,伸手捏住那颗略有缺损的药丸,心痛地叹了口气,才将药丸塞到景之的嘴巴里。
朱三德在旁边看得眼角直抽搐,叔父向来不是一个小气的人,许多时候为人看诊诊费低得连本儿都保不住,他这是第一次发现叔父竟然还有那么小气的时候。
然而让人不可置信的一幕发生了,药丸才入口,病人苍白的脸就浮现一抹血色,终于不像一个将死之人了。
“咳咳……”
景之只觉得一股热流流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无力感就一点点地被热力驱散开,终于恢复了一些对身体的控制权,当即侧身,吐出一口淤在喉头的黑血,然后整个人觉得身子一松,竟觉得身体在以一个能感觉到的缓慢速度在恢复活力。
“神……神医?”景之还十分虚弱,语声很轻,震惊之色却丝毫不少,然而他心中的震惊在看到朱万青和朱三德脸上的惊讶之后慢慢转为了惊疑。
他隐隐觉得……
神医什么的,怕是不见得。但神药什么的,怕是有的。
然而打小跟在郁垚身边,饱受熏陶的他还是没有丢了最基础的礼仪,在谢过两位医者之后,感觉到身体糟糕的状况,又缓缓躺回去,只是在心中默默回想着之前听到的零碎之语。
他中的毒多么剧烈他自然心中有数,在魔教中也是禁药的存在,又怎能不让人绝望,然而这样的毒药却都还有救……
好药什么的,该报给主上,这样的药方,最好控制在自己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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