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是他藏的。”两人往前走了数十步,小胖孩撅着屁股在地上不知摸索些什么:“洞口的土倒像是新挖的。这里的却不是。这些尸斑藓是一种腐植,不见阳光也可以生长。但能长这么稠密,估计是有不少年头了。”
香小鱼闻言蹲下来细致的瞧了一番。果然,地上密密麻麻的生着一些柔软的灰绿斑驳的苔藓,皆有两三寸长了。
“你乱七八糟的事懂的还挺多啊。”香小鱼瞅了瞅小胖孩:“你才多点大?谁教的你啊?”
小胖孩头一扭,很是嘚瑟:“我这叫博学,博学!教我的那个家伙……咳咳,我凭什么要跟你说?”
“他是谁呀?”香小鱼顿时大有兴趣:“是男是女?什么时候带我见见?”
“你?”小胖孩上上下下瞅了她一遍:“算了吧。要啥没啥,脾气贼坏,就不要生出觊觎他的心思了。”
“你!”香小鱼气得又去揪他的耳朵:“谁觊觎谁呀?什么香饽饽啊?你这小屁孩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小胖孩笑的直捧肚子,连躲带闪:“来人了,来人了,别揪了!”
他忽然跃到一边,肃然道:“嘘!有人发现我们了!”
香小鱼可不信他那一套:“呸!哪里有人?”
然而她很快噤声不语,因为,她发现前面真有两个人影。
“小胖子,你去看看。”香小鱼给小胖娃施了个眼色,便躲在他身后了。
小胖孩本是随口乱说的。
然而他直起身看了一看,发现不远处的暗影里,果然有两个身影在忙碌。
一个半弯着腰,双臂向远处抡着大圆。
另外一个弓着背,在不停转着圈。
小胖孩疑惑的看了半晌,发现他们反反复复的循环着同样的动作,来来去去,半柱香时间也没有半点变化。
他移开目光,忽然发现稍远些的地方,又有两个人影在做着相同的动作。
他们环视了一番。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灵光盏能照亮的地方,影影幢幢,竟有无数的人影在无声无息的忙碌!不知有几许之多!
“四个、六个、八个、十二个……”香小鱼也在数着:“数不清啊……妈呀,这么多人在这……”
小胖娃挠了挠头,打断了她:“不是人,没有活人的气息。似乎是神术或是巫术傀儡啊……不过我觉得,他们那个动作有点熟悉,仿佛是……”
他转向香小鱼:“喂,你比我年长,你瞧瞧,认不认得?”
未待他说完,香小鱼便指着他脆笑如银铃:“啊?这个都不认得啊?推磨没见过吗?嘻嘻!还妄称自己博学!”
小胖孩懵懂的点点头:“唔,推磨。”
他撇撇小嘴,一脸无辜:“人家是小孩子嘛,哪能什么都知道。”
不过,他随即又虚心的问道:“什么是推磨啊?我在梁姑娘家可没见过这个。”
香小鱼白了他一眼:“纨绔子弟!你吃的花蜜豌豆糕便是拿豌豆粉做的。那豌豆一颗颗滚圆滚圆的,须用石磨磨的细细的,才好拿来做糕吃。懂了吗?”
小胖孩眨巴着眼睛:“哦,原来是做这个的。看来,人还是很厉害的嘛。虽然实力弱小,可是会借助工具。有这么多的奇思妙想,还能做出实物来。”
香小鱼捂嘴而笑:“废话。莫非你不是人?”
小胖孩皱皱鼻子,朝她扮了个鬼脸:“我是小孩。还没有完全体验到做人的意义。”
但是他立刻又疑惑的道:“但是这些傀儡怎么在这里推磨呢?”
“对啊!”香小鱼也不大明白:“莫非惠王在下边办了个豆粉作坊?这也太会节省地皮了吧?”
两个人废话连篇,磨叽了半天,终于朝一处推磨的人影走去。
脚下苔藓松软,走起来悄无声息。
越走近推磨的人影,脚下的苔藓便越软,每走一步,便要陷下去半只脚。
“这些尸斑藓长得这么稠密,看来这下边有不少……”小胖娃踩了踩地面。
“你说什么?”香小鱼问道。
“没说啥。”小胖孩吐了吐舌头。
在他们面前的,的确是两具雕刻成人形的石制傀儡。
因为年代久远,他们的身上布满了一层灰绿色的尸斑藓。
头颅和脸上也附着了厚厚一层。
唯一有生气的,是傀儡的一双眼珠。
他们散发着幽暗的黄光,推动磨盘时,还不时转动一下,仿佛活的一般。
他们面前,是一台粗制石磨。
石磨的四周,也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尸斑藓。
一个傀儡拉磨,一个傀儡推磨。
两人一路向前,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触眼所及的,均是这些傀儡。
他们做着别无二致的工作,片刻也不停歇,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灵光盏下的团团阴影里,无数对这样的傀儡,在灵力元晶的驱动下,无休无止的在重复着推磨拉磨的动作,这情景看上去实在有些瘆人!
“这些傀儡的灵石,难道消耗不尽?”香小鱼十分疑惑:“我来敲开一个看看。”
“别!”小胖孩还未及阻拦,香小鱼已朝一只傀儡的脑袋横掌削了下去!
“嘭!”
黑色的灵光闪过,傀儡的脑袋已被她削掉一半,两只闪闪发亮的黄色灵力元晶“咕噜咕噜”滚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傀儡的两只眼珠。
“哐。”磨盘骤然停止,发出一声闷响。
另一只傀儡,居然也跟着不动了。
“你动动脑子行不行?这是你家的地盘啊?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你就胡乱动手?鲁莽的女人啊!气死我了!”小胖娃气得抓狂。
“哐、哐、哐、哐……”无数声闷响接连响起!
两人注目四望,竟然发现,所有的石制傀儡都停止了工作!
“麻烦大了,你!”小胖娃咬牙切齿的怒视着香小鱼。
香小鱼也变了脸色。
她紧张的张望了片刻,却并没有看见傀儡们后续有什么动静,不由哂笑道:“你看,没事!”
然而,她还未说完,便见所有的傀儡忽然又动了起来!
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磨杆,两两对视了片刻,两只胳膊机械的抬了起来,紧紧握住对方的肩膀,仿佛想热情拥抱彼此的身体。
“天哪,他们在干嘛?”香小鱼转了转妙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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