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惠儿本来就很害怕，姚兰之前只是在衣食住行上跟她小打小闹，可是如今，姚兰打算给她个教训，就让她手足无措了。

聂惠儿眼眶有些微红，“不……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丞相一把把桌子上的茶盏拂在了地上，怒喝一声，“你还不认错？”

聂惠儿的身子微微一震，如意看着两个人，连忙走上前去，“相爷，就凭两个小厮的话怎么能证明这是小姐摔坏的，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人故意诬陷小姐的，小厮们办事不利，就要让小姐来承担责任，这要是真的冤枉了小姐怎么办？”

“人证物证俱在，谈何冤枉？”

“爹，我也相信不是姐姐做的，姐姐根本就不知道这原本是个步摇。”

“你闭嘴。”丞相冷眼看着聂慎安。

聂慎安脸色焦急的看着姚兰，可是姚兰恨不得看光景，更加不会帮忙了。

聂惠儿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站在如意的旁边，“不是我，爹，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东西到我手里就是这样的。”

“你不必多说，撒谎成性，我看你读书也无用。”

聂惠儿一下子白了脸色，如意也急了，“相爷，若是小姐是冤枉的又当如何？相爷宁可相信两个小人的话，都不相信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丞相微微一怔，旁边的姚兰狠狠地瞪了如意一眼，缓缓的开口，“你不也是个下人吗？这里还轮得到你大呼小叫的吗？给我滚出去，相爷在处理家事，还轮得到别人多嘴吗？”

聂惠儿一听就急了，顾不上自己眼眶深红，二话不说走上去推了一把姚兰，姚兰站不稳差点摔了，被后面的李嬷嬷扶着。

“谁多嘴？你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不是你设下的圈套吗？爹，你任由这个女人作妖，不就是想把我赶出去吗？”

李嬷嬷脸色严肃，“放肆，夫人是你的嫡母，你怎么能如此无礼，竟然还敢动手？”

姚兰气的脸色发抖，“相爷……你看看这个大小姐，她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吗？竟然还敢跟我动手了，相爷，你要给我做主啊……”

聂慎安在一旁扶着姚兰，想说什么，姚兰死死地拽着他不让他开口，一直在哭着。

丞相震惊之后也有了怒意，“真是无法无天了……我今日若是不教训你，我怎么能对得起你死去的亲娘？”

聂惠儿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昂首看着丞相，只是眼里没有了以前的期待，也没有如同以往一般受了委屈就噙满泪水，反而镇定的有些出奇。

“爹，你今日教训我可以，但若我无错，你如何对得起我死去的亲娘？”聂惠儿冷冷的说了一句。

丞相的脸色微微一震，如意拽了拽聂惠儿的袖子，聂惠儿立即明白过来，再待下去恐怕就要让姚兰的计划得逞了，她转而后退了一步，“你不相信我，自然有人要信我，姚氏没有资格指责我，我念书是我大哥同意了的，与你们无关。”

她说着，一把拉着如意的手，转身就跑了出去。

丞相或许是被聂惠儿的话震惊到了，迟迟没有动静，姚兰看着着急，跺了跺脚，委屈的哭着，“相爷，你怎么能就让她这么跑了？这成何体统？”

“娘，姐姐根本就是冤枉的，更何况不过是个身外之物，娘为何要小题大做？”聂慎安不解又着急，他想着聂惠儿对他的态度刚刚转变，眼下恐怕又不会理睬他了。

姚兰瞪着他，“你懂什么？再不去学府就要耽误了，还不快去？”

聂慎安还想说什么，丞相站在那里语气缓和平静了一些，“去吧，去看着你姐姐，别让她出事。”

聂慎安一听，立即一喜，点了点头，“哎，爹，我这就去。”

说着，他立即就没了踪影。

姚兰听到这话却是不满，“相爷，不如让人把那个小蹄子抓回来？”

丞相的目光微微一变，眼里渗透着凉意，“小蹄子？你不把她当女儿，她还能把你当亲娘？”

说着，就看着下面的两个有些颤抖的小厮，语气凌厉，“说，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坏的？要是不说真话，我立即把你们打杀了。”

小厮们战战兢兢的对望了一眼，面色露出一丝的恐惧。

他们之前还能信誓旦旦的把事情推到聂惠儿的身上，因为他们知道，聂惠儿在丞相府的地位根本是微不足道的。

可是看着眼下的形势，聂惠儿把夫人推到了，相爷都没有朕的去计较，反而字啊怀疑他们话里的真假，这让他们迟疑了。

“相……相爷，这东西……”前面的小厮抿了抿唇，抬起头来，刚要说话，却忽然看着姚兰在一旁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以示警告。

小厮迟疑，丞相更是怒不可遏，“说是不说？想挨板子是吗？”

小厮们当即磕了几个头，前面的刚要开口，忽然感觉到胸口一疼，像是被什么重击了似的，一个跟头栽了下去。

李嬷嬷站在面前冷眼看着，语气凶狠，“狗杂种，相爷和夫人的面前还敢耍心眼？你们不怕挨板子，难道你们的老娘也不怕吗？总归都跑不出这相府，命都是相爷和夫人的，要是敢说谎，就不怕牵连老娘吗？”

小厮的脸色立刻变了，也顾不上胸口的巨疼，磕着头连忙说道，“相爷，那步摇真不是我们弄坏的，小的句句属实。”

他们知道，李嬷嬷口口声声让他们说实话，其实是警告他们，若是敢说实话，自己老娘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丞相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目光狠厉的看着他们，姚兰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相爷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丫头说两句话，相爷就要怀疑妾身吗？相爷那簪子还是妾身为相爷留下来的，若是想毁，早就毁了，何必等到今日，更何况昨日才是小姐的祭日，妾身再没良心，也不会再这种时候动手脚来诬陷小姐的孩子啊？”

李嬷嬷站了回去，看着丞相的脸色，躬了躬身子，“相爷，姑娘如今越大越蛮横，眼看着就要出嫁了，回头说咱们相府教养不善，如何解释？老奴看也该让姑娘学学规矩了，不如让老奴过去伺候姑娘？”

姚兰在一旁蹙眉，“嬷嬷的一番好意，一定会让这丫头认为咱们瑕疵必报，何必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是让相爷决定吧。”

丞相默了默，脸色覆盖上了一层阴霾，“去把姑娘房里接受这些东西的丫头叫过来，我要问话，至于规矩……”

姚兰得意又期待的看着，丞相开口，“还是问问缓之吧，省的他心里记挂。”

姚兰的脸色微微一垮，没想到丞相说出这么一句话，刚要开口，李嬷嬷在一旁摇了摇头，姚兰愤愤之后，还是笑着垂首，“是，嬷嬷也是一片好心，要是大爷不同意就算了，嬷嬷，让人去把那个素言叫过来，相爷要问话。”

李嬷嬷颔首，“是。”她缓缓的退了出去。

丞相看了一眼姚兰，“今日的事情我会查清楚的，你也不必动怒，她虽然举止没有规矩，但是心眼不坏，回头我让她亲自跟你道歉。”

姚兰的脸色变了几变，还是点了点头，“是。”

她心里清楚的明白，丞相已经不是跟以前一样听她的话了，眼看着聂慎垣和聂惠儿一天天的大了，很快就会威胁到聂慎安的地位，她更加笃定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才好。

——

门外的马车等着，但是如意和聂惠儿并没有乘坐马车，聂惠儿带着如意跑出去了很远，才渐渐的停下来。

如意看着方向，微微蹙眉，“姑娘，这不是去学府的路，要不咱们回去吧。”

聂惠儿看着她，眼眶有些发涩，“如意，你知道我大哥的军营在哪儿吗？”

如意的心里微微一顿，“你要去找大爷？这恐怕不容易，我也不知道在哪儿。”

她实际上说了谎，她知道在哪儿，但是她不能让聂惠儿去，军营里人多眼杂，聂惠儿是个大家小姐，要是让人看到她这番模样，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流言蜚语，她这是为聂惠儿着想。

聂惠儿眼里有些失落，如意拉着她的手，眼里微微一闪，“不过我知道去哪儿找他。”

聂惠儿看着她，“去哪儿？”

如意挑眉，“太子府。”

她想，如果没找到聂慎垣就这么回去，等着她们的还是姚兰的算计和侮辱，若是想把这件事情悄无声息的处理好，不如去找一个连丞相都忌惮的人来，而太子上次过来就是为了让聂慎垣去军营当他的臂膀，若是聂慎垣的妹妹有事，太子怎么会见状不理？

可是到这里，聂惠儿却迟疑了，站在那里，“太子府？这件事情值得惊动太子吗？若是太子知道了，岂不是让别人说我无理取闹？这件事情除了大哥和你，没有人相信我了。”

如意笑了笑，“姑娘，你放心，这件事情就算是太子知道了，也不会闹得上下皆知的，据我所知，太子和大爷交情匪浅，这次大爷去军营就是太子的授意，若是如此，你是大爷的亲妹妹，太子怎么会坐视不理？

不仅如此，若是这件事情被太子知道了，在丞相府闹大了，往后哪个下人敢联合姚氏欺负你？也好让姚氏看看，你背后也有靠山。”